前苏联的魔鬼之地古拉格死去才是规则活着则是意外

能笑的只有死人“古拉格”的囚徒之间,流传着这样一首诗句:在古拉格,只有死人笑得出来,因为,他们终于解脱了。但其实,这是一种夸张的说法,在那个魔鬼之地,恐怕连死人都无法微笑。假如一个人不幸被盖世太保投入了奥斯维辛集中营,那么他大概率将死于毒气,或者饥饿。而在“古拉格”,不到最后一刻,没有人确知自己将以何种方式走向终结,因为,通往终点的路,这里至少有一万条。死亡,即使如何的惊心发指,都不会得到丝毫怜悯与帮助。同伴将很快剥光可怜人的棉衣为自己御寒;他的身体,也很可能成为同类们难得的“美餐”。严酷的生存环境,彻底剥夺了人性中闪亮的一面,友爱、关怀、同情、悲伤,在这里是多余的,甚至可笑、可耻的。中生存的本能,才是永恒。

绞肉机“古拉格”,是前苏联内务部下属的分支机构,俄语中的意思为“劳改营管理总局”。但自从其重重内幕曝光后,“古拉格”又被人们赋予了新的引申语意:“集中营”、“绞肉机”。这个机构成立于1918年苏联革命之初,它的初始职能也没什么特殊之处,就是对犯罪人员进行“强制劳改”。罪犯构成五花八门,从内战战俘、暗杀分子,到官吏腐败、扰乱治安等等。截止1928年,服刑人数约3万人左右。然而到了斯大林主导的大清洗运动时期,“古拉格”的服刑人员开始了指数性的暴涨。1931年-1932年 大约200,000人1935年-1936年 大约800,000人1939年-1940年 大约1,700,000人……在整个苏联存续的70年岁月中,至少有2870万苏联公民及外国人曾在“古拉格”服刑,占了苏联总人口的十分之一。而有档案可查的死亡人数达到了恐怖的270万人,相当于一个蒙古国的总人口。“绞肉机”名副其实。

走进古拉格《古拉格:一部历史》一书中,作者安妮·阿普尔鲍姆说:“古拉格这个神秘群岛如何进入?唯一的必由之路,就是通过逮捕。”但其实这条路一点都不难,你根本不必反对政府,也不必对现状不满。甚至,你根本什么都不必做。当一个人莫名其妙被逮捕时,很可能是一个素未谋面的远房亲戚企图偷越国境。一个女演员被逮捕,可能是她拒绝陪官员上床。曾经有一位足球明星被投入了“古拉格”,原因是他效力的球队战胜了贝利亚(苏联秘密警察头目)喜爱的球队,从而给贝利亚造成了“严重的感情伤害”。列宁曾经签署过一份命令,将火车上头等包厢的乘客全部送入“古拉格”,因为他们看起来像百万富翁。富豪吗,是必须被逮捕的。当然更多的人,则是因为:单位办公室丢了一支铅笔;上班迟到却找不出正当理由;没有完成工厂的生产定额,……总之想进去,一点都不难。

走出古拉格准确地说,古拉格并非一座监狱,而是一系列监狱的统称。从白海到黑海,从北极圈到中亚平原,从摩尔曼斯克到沃尔库塔和哈萨克,在苏联广袤的国土上,所有的不毛之地,都有可能矗立着一座古拉格监狱。由于材料运输,建设成本等因素限制,更因为监狱所处位置都是绵延千里的荒原,逃生几率渺茫。所以大多古拉格监狱都不是堡垒化建筑,也没有十分严密的防卫措施。这就导致了必然有人为了生存铤而走险。通常的逃跑方式是这样的:两个试图逃走的罪犯,会带上一个不知内情的轻刑犯,他们称这个第三人为“口粮”,此人的命运可想而知,不必赘述。可大多时候,口粮吃完了也难以走出荒原,此时两名逃犯各怀鬼胎,相互监视。直到其中一人累倒或者睡着,又成为另外一人的“口粮”。有极少数的幸运者,能在途中遇到当地土著部落,从而得到帮助,逃脱生天。但这也给土著部落带来了灭顶之灾,军警会毫不留情地屠灭这些土著。但如果土著能够协助军警抓捕逃犯,也将得到丰厚的奖励。久而久之,很多土著也成了逃犯们的猎捕者。后来,能够逃出古拉格的人,越来越少,直至绝迹。

没有敌人,也要制造敌人苏联著名的情报组织克格勃的前身,是“全俄肃反委员会”,它的中文译音被称为:“契卡”。在契卡内部,流传着这样一句名言:“最危险也最可怕的并不是敌人本身,而是没有敌人。所以,没有敌人也要制造敌人”。这个理念被后人称为:“契卡主义”。“古拉格”里罪犯人数浩浩荡荡的主要原因,就来自于“契卡主义”。但其主要目的不是国家安全,而是经济利益。斯大林上任之初,收到了一份由古拉格监狱送来的报告,里面附有一封服刑犯人的信件。这封信件中说:“为什么要养着这些囚犯让他们白吃粮食等死呢?你要让他们干活。而且把食物的供应量和他的劳动量挂钩,能干的多吃,干不了活就饿死他。这样就减少了政府的负担”。据说看过信件后斯大林眼前一亮,称赞这封信真是一个天才的主意。于是,古拉格进行了轰轰烈烈的改革。先是由斯大林下令,将“古拉格”从司法部转移到臭名昭著的“契卡”手中,这样就省去了繁琐的司法调查、审判环节。而后,“古拉格”承揽了国内几乎所有类型的生产任务,采矿、食品加工、儿童玩具、鱼雷、导弹等等,都进入了古拉格的生产序列。高强度,零成本的生产方式,经济效益是显著的。最疯狂时期,“契卡”为苏联经济增长率,贡献了惊人的9个百分点。巨大的效益,刺激着“契卡”更加疯狂的行动,斯大林时期,秘密警察的积极性被全部调动了起来。他们像猎犬一样,肆无忌惮地嗅探着每一位苏联公民,并完全游离于法律之外,对他们进行着抓捕和清洗。并将“制造敌人”这一“契卡真谛”,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一缕光明时过境迁,随着苏联巨厦的轰然崩塌,古拉格也成为了一段历史的过往。那些曾经的幽暗、罪恶,以及受到残酷对待的无辜人群,也不过是依附于帝国的罪行之一,供人们做饭后的谈资。但我想,“古拉格”的罪恶,绝非苏联一国所独有,也非历史的遗迹。它所反映的是一种失去制约的权力滥用。人性的恶,来自于利益的驱使;权力的恶,又何尝不是如此?有一句话说:“当金钱站起来说话时,真理都沉默了;当权力站起来说话时,金钱也要退避三舍。”我并不完全同意这种说法,但承认它有其现实性。我不同意是因为:永远不要轻视真理的力量,它缓慢但却悠长,所有的罪恶都终将被它冲击如摧枯拉朽。契卡的消亡就是明证。我承认现实性,是因为:权力的恶,破坏力是巨大的,它将给当时的人们带来深重的灾难。所以,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牢笼,是每个国家,每个时期,执政者都无法回避的课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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